第10章 深埋入骨 (第1/2页)
“双双!”姜云曜急切地叫住她,“你要去何处?!”
姜云昭脚步不停,上了暖轿才对二哥说:“回绛雪轩罢了,二哥不必担心。”
“你骗不过我。”姜云曜挡在宫道中央,宫人轿夫皆恭谨垂头,不敢与之对视。
顾忌有旁人在场,姜云曜原不想把话说得太明,可他见妹妹铁了心要去蚕室探望南淮后主,心焦如焚,便掀开轿帘沉声道:“庄孟衍乃南淮余孽,父皇开恩才留他一命!腐刑是为了断绝复辟的念想,更是做给天下余党看的,于他未必是坏事。你此时去蚕室,若被人看见,你可知会传出什么污糟谣言?”
“那就让他们传!看父皇不扒了他们的皮!”姜云昭意已决,更认为二哥不该阻拦,“腐刑乃内侍之刑,绝人伦断子嗣,是极尽侮辱的手段。父皇若真对南淮恨之入骨,倒不如一杯鸩酒药死他算了!难道真要让他留在大兴宫当一辈子太监吗?”
姜云曜一时无言。他当然知道腐刑太过,恐伤父皇仁君之名,更有可能激起南地百姓的仇恨,不利于安抚民心。可父皇并非昏聩之君,此举必然有深意。双双这么闹,怕是会惹怒父皇。
僵持间,宫道另一头忽然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六福跑到软轿前,本就冻僵的脸色看到太子后更加灰白,支支吾吾的:“奴、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姜云昭霍然起身:“蚕室那边怎么了?!”
六福得了主子的允准,连忙躬身:“出事了!蚕室传来消息,说、说那罪人竟割颈自戕!!”
“什么?!人如何了?”
“奴婢也不知,只听蚕室已请了太医过去。”
请太医就说明还没断气。
姜云昭再也维持不住冷静,转头盯向姜云曜:“二哥瞧见了,如今倒真如了他们愿!”
“白苏,我们走!”
姜云曜没有再阻拦,他望着暖轿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道尽头,轿夫在雪地里踩出凌乱的步痕,才恍然发现,大兴宫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宫道格外清晰:“来人。”
侍卫蔡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侧:“殿下。”
“去麒麟殿,”姜云曜语调平稳,“请孟夫子宫宴结束了来东宫小坐。就说正值年节,孤念及夫子悉心教诲,师恩如山,今夜想请夫子一同品茗守岁,共叙天伦。”
“是,属下这就去办。”
……
姜云昭冲进蚕室时,里面可谓是一片混乱。
庄孟衍蜷缩在砖地上,颈部鲜血汩汩而出,在地上蔓延出一小摊刺目的红色。他的脸色更白了,双眼失焦地盯着屋顶,身体因失血和寒冷不断抽搐。蚕室的太监手忙脚乱地用手捂他的伤口,却只是徒劳。
姜云昭揪着刘太医的袖子冲了过去,厉声呵道:“都让开!!”
她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可身份尊崇,刘太医被她拽得一脸苦相,气喘吁吁,却还得战战兢兢地为地上那人诊治。
甫一见到庄孟衍,刘太医那点叫苦不迭的心思顿时退了个干净:“快!快把药箱里的止血散拿来!还有干净的布!!”
他急声吩咐已经吓傻了的太监,自己则迅速摊开针帘,取出几根寸长的银针,在庄孟衍颈侧和身体的几处穴位快速下针,试图先稳住他已如游丝的呼吸。
姜云昭跪在另一边,用自己的帕子去擦不断淌出的血,可血太多了,她怎么擦都擦不净,鲜血很快浸透了帕子。她的手抖得厉害,眼睛盯紧了刘太医的每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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