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中州守军望风而降,北朔连下十城 (第2/2页)
消息传到邙山,沈惊鸿的营寨彻底陷入绝望。
邙山·残兵泪沾巾
沈惊鸿的帅帐里,只剩下半块干硬的麦饼。他将麦饼掰成小块,分给帐外的亲兵,自己却一口未动。营寨外,北朔铁骑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像催命符般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将军,又有弟兄跑了。”赵勇低着头进来,声音沙哑,“是三营的,一共十五个,都是巩县人,说……说巩县降了,家里人捎信让他们回去。”
沈惊鸿望着帐外萧瑟的秋草,沉默良久:“跑了也好,至少能活着。”
这几日,逃兵越来越多。起初是偷偷摸摸,后来竟成了公开的事。有个年轻士兵跪在沈惊鸿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将军,俺对不起您,但俺娘还在宜阳,俺想回去看看她……”
沈惊鸿挥了挥手,看着他消失在营寨门口,眸中满是悲凉。两万大军,如今只剩万余,且多是饥寒交迫、士气低落之辈,连拿起枪杆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登上高岗,遥望洛阳方向。城头的魏氏龙旗在风中歪歪扭扭,像随时会倒下。而远处的地平线上,北朔的玄色战旗如林,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将军,北朔又派使者来了。”亲兵低声道,“说……说只要您归降,仍封您为中州兵马大元帅。”
沈惊鸿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洛阳:“我若归降,城中百姓能保平安吗?”
“使者说,萧烈陛下承诺,秋毫无犯。”
沈惊鸿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戎马一生,忠于魏室,到头来却成了昏君奸佞的弃子,成了北朔铁骑的阶下囚。可只要能保百姓平安,这骂名,他认了。
洛阳·城破人心散
洛阳城内,早已是人间地狱。
魏景帝在后宫疯疯癫癫,一会儿哭着要传位给儿子,一会儿又指着柳乘风的鼻子咒骂:“都是你!是你让沈惊鸿出城的!你是北朔的奸细!”他把珍宝古玩砸得粉碎,吓得妃嫔们瑟瑟发抖。
柳乘风则在加紧准备出逃。他用一箱箱金银收买了西角门的守兵,令心腹备好十匹快马,又让人给北疆蛮夷送去密信,许诺献上魏景帝和洛阳地图,只求对方能给他一块封地。
“丞相,真要带陛下走?”心腹有些犹豫,“听说北朔军围了邙山,沈惊鸿怕是撑不住了,咱们……”
“蠢货!”柳乘风一巴掌扇过去,“沈惊鸿一败,北朔军就会攻城!留在这里只能等死!北疆蛮夷与萧烈有仇,定会护着咱们!”他望着窗外紧闭的城门,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恐惧。
百姓们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柳乘风为了搜刮粮草,竟下令“每家出粮三石,不出者以通敌论处”,士兵们如狼似虎地闯进民宅,翻箱倒柜,稍有反抗便刀兵相向。
“还不如早点降了北朔!”有个老汉被抢走了过冬的口粮,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北朔军至少不抢老百姓啊!”
这话很快传开,越来越多的人盼着北朔军早日破城。甚至有百姓偷偷在城墙上画箭头,指向柳乘风的府邸,盼着北朔军一来,先把这个奸佞碎尸万段。
偃师·妙计定洛阳
偃师中军帐内,萧烈正听着苏瑾的计策。
“陛下,洛阳已成孤城,柳乘风必出逃。”苏瑾指着舆图上的西角门,“可令齐衡与东路军合围洛阳,只留西角门一条生路,再于半路设伏,必能擒获柳乘风与魏景帝。”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一来,既可兵不血刃入洛阳,又能除去奸佞,还能安抚百姓,可谓一举三得。”
萧烈颔首:“准奏。令燕屠加紧攻势,给沈惊鸿最后一击;令齐衡率水师登岸,堵住洛阳东门、南门;令东路军堵住北门,只留西角门……”
“陛下英明!”
军令传下,北朔大军如铁桶般收紧了包围圈。邙山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沈惊鸿的残兵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散;洛阳城外,北朔军的投石机已架设完毕,只待一声令下,便可轰开城门。
而西角门外的密林里,北朔的伏兵早已就位。弓箭手张弓搭箭,刀斧手屏息凝神,只等那伙仓皇出逃的君臣自投罗网。
定澜二年孟秋十六,夕阳如血。洛阳西角门“吱呀”一声打开,柳乘风裹挟着醉醺醺的魏景帝,带着心腹和金银细软,仓皇逃出城去。他们刚进入密林,便听见一声梆子响,无数箭矢如飞蝗般射来。
“中计了!”柳乘风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魏景帝吓得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与此同时,邙山的沈惊鸿率残兵放下了武器,向燕屠投降;洛阳城内,百姓们自发打开城门,迎接北朔大军入城。
萧烈策马进入洛阳时,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山呼万岁。他望着巍峨的皇宫,又望了望远处邙山的方向,心中清楚,中州百年的基业,终于在今日,落下了帷幕。
而沧澜大陆的一统,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