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云溪献计,利用瘟疫削弱南楚水师 (第1/2页)
定澜二年孟冬的冷雾,像浸透了冰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濡须口的营帐上。中军帐内,萧烈正用朱笔在舆图上圈定溧水河口的登陆点,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帐外江风的呜咽交织在一起。苏瑾捧着刚收到的斥候密报,眉头微蹙:“陛下,燕屠将军已在牛渚矶对岸筑起三座投石台,陆沉舟果然又从燕子矶分兵两千增援,如今其主力只剩一万五千人。”
齐衡按着腰间的长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末将已令周平率轻舟水师在下游待命,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直扑溧水河口。”他望着舆图上标注的南楚水师布防,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陆沉舟治军极严,即便分兵,燕子矶的防线仍如铁桶,强攻恐伤亡不小。”
萧烈放下朱笔,指尖在“燕子矶”三字上重重一点:“陆沉舟的水师是南楚最后的屏障,必然死战。若能再削弱其几分战力……”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亲卫的通报:“陛下,安康君云溪求见。”
帐帘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驱散了帐内的沉闷。云溪身着素色官袍,腰间悬着一枚银质医铃,行走间轻响叮咚。她手中捧着一方紫檀木锦盒,锦盒上的铜锁雕刻着繁复的缠枝纹,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臣参见陛下。”云溪躬身行礼,袍角扫过地面的毡毯,带出细微的响动。她抬头时,眸中虽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透着一种洞彻全局的笃定,“臣这几日率医粮署士卒沿江探查水土,在燕子矶下游十里处发现一处水泽,或可为破敌之关键。”
萧烈示意她近前:“安康君请讲。”
云溪将锦盒放在案几上,缓缓打开。盒内铺着一层防潮的油纸,纸上放着一小撮灰褐色的粉末,细看之下,能发现其中夹杂着极细小的菌丝。“此处水泽因冬日江潮倒灌,积淤成污,腐草败叶在水底发酵,滋生出浓烈的瘴气。沿岸渔村已有百姓染病,症状为高热不退、上吐下泻,严重者肌肤会浮现青紫色瘀斑,传速极快,是烈性时疫。”
苏瑾的目光落在那撮粉末上,瞳孔微缩:“安康君的意思是……借此时疫?”
“正是。”云溪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此乃臣从水泽淤泥中提取的疫毒菌粉,性烈,易溶于水,遇温则散。南楚水师久驻燕子矶,其饮水、洗涤皆取于附近的专属水湾。若将此菌粉撒入其取水处,不出十日,疫疠必在营中蔓延,届时其水师战力自溃,我军奇袭便可事半功倍。”
齐衡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此法虽狠,却恐波及江南百姓。陛下素来以仁厚治天下,若因此伤及无辜……”
“齐将军放心。”云溪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卷绘制详细的水文图,指着燕子矶沿岸的标记,“臣已探查清楚,南楚水师的取水湾与沿岸百姓的取水口相隔三里,中间有一道天然的沙洲阻隔水流。且臣已配出克制此疫的汤药,只需破江后即刻在百姓取水处布药防疫,便可将波及范围控制在水师营内。”
她顿了顿,指尖拂过锦盒内的粉末:“此疫毒有一特性,遇寒则弱。如今孟冬水寒,传播速度本就有限,只要我军速战速决,破江后三日之内肃清疫源,便无后患。”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萧烈的目光在云溪、苏瑾与齐衡之间流转,最终落在那撮灰褐色的粉末上。他清楚,这是一步险棋——用疫毒取胜,终究难称正途。可转念想起昨日视察伤兵营时,那些被火灼伤、被箭射穿的士卒,想起北朔铁骑为了渡江已折损的三万儿郎,他的指节渐渐收紧。
“陆沉舟若不破,长江两岸的战火便不会停。”萧烈的声音低沉如古钟,“多拖延一日,便多一日伤亡,多一户流离失所的百姓。”他看向云溪,眼中已无半分犹豫,“安康君既有防疫之法,便依你计行事。但切记——凡波及无辜百姓者,斩立决!破江后第一时间布防防疫,不得有片刻延误!”
“臣遵旨!”云溪躬身领命,医铃轻响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是夜,乌云吞噬了月色,长江水面像泼翻的浓墨,只有偶尔闪过的渔火,在远处的浪尖上明灭。十数艘小渔舟从濡须口下游的芦苇荡中驶出,船身覆盖着枯黄的芦苇,划桨的士卒都穿着江南渔民的粗布短打,连口音都刻意模仿着吴侬软语。
为首的是医粮署的校尉秦风,他曾在江南行医三年,对燕子矶一带的水势了如指掌。渔船借着水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东潜行,桨叶入水时几乎不发出声响,只有船尾的水纹,在黑暗中缓缓扩散开去。
“还有三里便到南楚水师的取水湾。”秦风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夜视的琉璃镜——这是云溪特意让人打造的,镜面上涂着一层能聚光的矿石粉末。镜中映出燕子矶的轮廓,岸边的巡哨举着火把,每隔一炷香便换一次岗,此刻正好是换岗的间隙。
渔船借着巡哨交接的空当,迅速靠近取水湾的礁石区。这里的江水呈墨绿色,水底沉着厚厚的淤泥,散发着腐殖质的腥气。秦风打了个手势,士卒们立刻从舱底搬出用油纸包裹的疫毒菌粉,每包足有斤两,外面缠着能溶于水的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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