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方术大赛·决赛 (第2/2页)
不是水行冲击阵,不是火行加热阵,不是他在南门外荒坡上练过的任何一阵。
是逆行阵。
水行加金行。逆生。
五行中金生水:金在前,水在后,正常顺序是金催水,金的力量流向水,水变强。
逆行反过来:水催金,水的力量倒灌进金行,倒灌的方向和正常生克相反。逆生的结果是水不稳定。水在逆生中会被金行的反向力冻住。
水变冰。
冰变刃。
铁生在泥浆上刻完了阵。手指在泥里走的速度很快,比在石板上快,泥比石软,阻力小;但泥比石滑,他的指尖在泥里歪了一点,他调了,调回来。
阵纹不在石板上,在泥里——泥是介质,泥里有水。水行阵纹在泥里比在石板上活,因为泥本身就是水行的。
他按阵眼。
灵力注入。二境的灵力,不多,但够。
泥浆亮了,暗蓝色的光,在铜臂下面,没有人看见——铜臂挡着。
水行灵力在泥里涌。金行逆格,倒灌,水不稳了,温度在降。泥浆里的水在凝结,冰晶从阵眼向外蔓延,在泥浆里凝成了一片薄冰。然后冰在变形,被阵纹引导着:拉长,压扁,变薄,变尖。
一道冰刃。
巴掌长,三指宽,半透明的,边缘发白,很薄,薄到看不见;但铁生的指尖能感觉到——冰刃的边缘比铜还锋,因为冰晶在逆生阵里排列得很密,比普通冰密,比铜密,比石密。
铁生抬起手。冰刃在他指尖下悬浮着,灵力托着。
石墙后面,石坚还在催石枪阵,石枪一支接一支地从墙面打出来。但铁生蹲在台沿,石枪的角度覆盖不到,石枪打在他身后的空气里,碎在地上。
石墙很厚。但石墙不是铁板,是石板拼的,石头和石头之间有缝——三阶石壁阵的缝隙很小,但不为零。
冰刃很薄。
铁生站起来。铜臂举起,挡在身前,石枪叮叮打在铜面上,火星。他不管了。
他的左手真手一弹。
冰刃从指尖飞出去。
很轻,没有声音。冰刃在空气中飞:比水柱快,比石枪快,因为轻,越轻越快。
冰刃飞到石墙前,没有正面撞上去,它从石墙的缝隙里穿了进去。
三阶石壁阵,石墙,防御极强,正面打打不穿。
但缝隙——石枪阵在墙面上打了那么多孔,石枪射出去之后,墙面留了孔。孔不大,手指粗;但冰刃比手指细。
冰刃从孔里穿进去,穿过了石墙,穿进了石墙后面的空间。
石坚站在石墙后面,三阶灵力加持,石枪阵还在催。他看见一道白光从墙缝里穿过来。
他来不及反应。
冰刃打在他的胸口,偏左。
砰……
不是穿透。冰刃碎了,碎成了冰碴,但冲击力在胸口,冰碴嵌在衣服里,嵌在皮肤上。石坚往后退了两步,胸口一痛。
土行三阶的防御不在身上,在石墙。石墙防的是外面,石墙后面没有防御。
冰碴在石坚的胸口化成了水,水顺着衣服往下流。但那一下冲击够了。
石坚的灵力断了。石枪阵停了,石墙晃了一下;没有灵力支撑,石墙开始裂,从上到下,石板和石板之间松了,缝变大了,碎石开始掉。
然后……
石墙塌了。
轰……
碎石飞了一台,灰白色的,石粉扬起来,像雾。
石坚站在碎石堆里。胸口有一道湿痕,冰碴化成的水;衣服破了,皮肤上有一道红痕——不是冰划的,是冲击力震的。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然后抬头看铁生。
铁生站在台沿,铜臂举着,铜臂上有凹痕,有新的划痕,铜指上还有泥。
两个人隔着碎石头对视。
台上很安静。
石坚的嘴张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他没说:他的灵力断了,石枪阵散了,石墙塌了,胸口还在痛。
他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
他蹲下来,一膝跪在碎石上。
认输。
看台安静了。
五秒。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没有人笑。
然后……
轰。
不是石墙的轰,是看台的轰——人声炸了,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跳,有人在拍大腿。
“二境赢了三境!”
“铜腿小子赢了!”
“那个那是什么阵?冰?”
“水行逆生……”
“他穿墙打的?”
铁生站在台沿,铜臂垂下来了。凹痕还在,划痕还在,泥还在。
他没笑。
他低头看了看铜臂。凹痕,小指头大,苏婉清做的。
凹了。
考官走上台,紫袍。他走到铁生面前,看了一眼铜臂,看了一眼铜臂上的凹痕和划痕;又看了一眼铁生的左手,真手,指尖上还有泥和冰碴的残余。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面向看台。
令旗举起来。
“方术大赛·决赛,胜者……”
他顿了一下。
“林铁生。”
看台又炸了。
紫袍官员没有走。他看着铁生,看了看铜臂上的凹痕,看了看铜腿,看了看台上——泥浆,碎石,石墙的残骸,冰碴化成的水。
“朝廷方士林铁生。”
他说了两遍。第二遍不是在宣布结果,是在认定。
铁生看着他。
紫袍官员从袖中掏出一块铜牌。长方形,上面刻着字。他把铜牌递过来。
铁生伸出左手,接住。
铜牌,凉的,沉的,比应试铜牌重。上面刻着四个字:朝廷方士。字的凹槽里填了朱漆,红的,在铜面上很显眼。
铁生握着铜牌,没说话。铜牌在掌心里凉着,慢慢被手心捂热了。
他转身,走下台。铜腿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
台下,铜甲靠着墙站着,蓝光亮着。铁生走到铜甲面前。
“哥。”
铁心在铜甲里,声音闷闷的。
“你做到了。”
铜甲的蓝光闪了三下。
铁生没说话。他把铜牌从左手换到右手——不行,铜手握不住,又换回左手。
他把铜牌举起来,让铁心看。
蓝光照在铜面上。朝廷方士。四个字。红的。
铜甲的蓝光又闪了三下。
铁生把铜牌塞进怀里,贴着胸口。凉。被体温捂着,一点一点热了。
他往校场门口走。铜腿咔咔响,铜臂上的凹痕在日光下泛着光。
他没回头看台,没看石坚,没看碎石堆。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鼓起的地方——铜牌的形状,隔着布。
苏婉清做的铜臂凹了一块。
但铜牌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