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海上第四天 (第2/2页)
“上岸这结消不消。”
“消。”
“消了就没事。”
“活不长。”引路人说。
“活多久。”
“我祖父三十七。我父亲四十一。”
赵闲看着他。
“先生别看我。”引路人说,“我四十九,算活得长的。”
底舱又有人哼了一声。
是个船工,姓吴。
赵闲过去看。
“他也晕。”
“也晕。”
“从小晕。”
“从小。”
“头一回犯,几岁。”
引路人想了想。
“我十二。”
“他呢。”
“比我还早。”
赵闲直起身。
“你们这一支,一代比一代早。”
“是么。”
“是。”
引路人不说话了。
“上去说一声。”赵闲说,“掌住船,别让它横着走。”
“为什么。”
“船一横,他就吐得狠。”赵闲说,“吐空了,人更弱。”
“掌稳了,他好过。”
“先生这法子,笨。”
“笨法子,能靠岸。”
这一夜,赵闲没睡。
水烧了两锅。
一锅喝,一锅擦身。
老陶守前半夜,他守后半夜。
阿鲛说胡话。
喊娘。
喊开船。
赵闲把他扶起来,喂了两口水。
“别急。船在走。”
天亮时,热退了一层。
不是真退。
是压住了。
“先生。”老陶说,“他挺过来了。”
“没挺过来。”赵闲说,“还在里头。”
“看他自己。”
第二夜,阿鲛睁了眼。
第一句话问的是:“到哪了。”
“快了。”引路人说。
“第几天了。”
“第六天。”
赵闲把水碗递过去。
“小口喝。”
“先生怎么不睡。”阿鲛问。
“睡了。”赵闲说,“你喊娘,我醒了。”
阿鲛的脸红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海上起了一层灰。
灰后头,是岸。
引路人爬上船头,看了很久,下来。
“先生。”
“嗯。”
“进了城,你的针先别拿出来。”
“为什么。”
“城里不兴随便扎针。”引路人说,“扎了,得先上香。”
赵闲看着那片岸。
“……上什么香。”
引路人没答。
船头那头,阿鲛扶着桅杆站了起来。
他也在往岸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