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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萧凛和沈清棠11

番外五 萧凛和沈清棠11 (第1/2页)

上元节刚过,两顶小轿便踩着京城还未化尽的残雪从东宫的侧门抬了进去。
  
  冯氏与余氏入府的那天,萧凛连面都没有露。
  
  他一早便去了太和殿听政,散朝后又被皇帝留在御书房处理北境战后各州府流民安置的繁杂折子,直到夜深了才带着满身寒气回到东宫。
  
  这两位新人被安置在西院。
  
  沈清棠作为太子妃,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西院每日的膳食和炭火皆是按照规制挑了最好的送去,甚至连伺候的宫女太监沈清棠都亲自过了目,拨了十几个手脚麻利的人过去伺候。
  
  “两位妹妹初入东宫,安心住下便是。外头风大,无事就在院子里听听戏、赏赏梅。殿下在前朝政务繁忙,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也不必去主殿惊扰。”
  
  这是沈清棠在她们入府第二日端坐在正殿主位上,喝着茶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的话。
  
  冯婉音和余芷瑶都是世家出身,自然听得懂话里的意思。
  
  她们不是没有想过争宠,但萧凛压根不给她们任何机会。
  
  从入府到次年的春天,萧凛从未踏进过西院半步。他每日早出晚归,偶尔闲下来也只会在正殿的书房里看兵书,或者在内室里陪沈清棠下两盘棋。
  
  这年萧凛二十一岁,皇帝的身体在开春后急转直下。
  
  丹药的毒性侵入五脏六腑,皇帝开始频繁地罢朝。那张原本就透着死气的脸如今瘦得只剩下一层骨头。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脾气也越发暴戾。
  
  太和殿上的政务不可避免地压在了萧凛这个太子身上。
  
  三月十五,深夜。
  
  东宫正殿的内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宫灯。
  
  萧凛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户部的账册,眉心微蹙。他今日在朝堂上站了整整四个时辰,为了南边水患赈灾的银子跟户部那几个老狐狸周旋了一整天。
  
  沈清棠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百合莲子羹走进来,将瓷碗放在小几上。
  
  她走到软榻后伸出双手,指腹落在萧凛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又是南边的折子?”沈清棠轻声问。
  
  萧凛向后靠了靠,将身体的重量交托给她。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盘踞在脑海里整整一天的烦躁终于被一点点抚平。
  
  “户部说国库没钱,南边六个州的堤坝修不了。”萧凛冷笑了一声,“那些南方的盐商一年拿进腰包的银子就有几百万两,他们敢跟孤哭穷。”
  
  “殿下不必动怒。”沈清棠的手指顺着他的额角落到他的肩颈,替他捏着肩膀,“水至清则无鱼。他们越是贪得无厌,将来殿下清算的时候,抄出来的银子就越多。”
  
  萧凛睁开眼,握住沈清棠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一拉。沈清棠顺势绕过软榻,被他按着坐在了身侧。
  
  “西院那两个人还安分吗?”萧凛端起那碗莲子羹,随口问了一句。
  
  “安分。”沈清棠看着他喝汤,语气柔和,“昨日余昭训还差人送来了一双亲手做的鞋袜,说是给殿下御寒。妾身让人收进了库房,赏了她一对赤金镯子。”
  
  “你倒是大方。”萧凛放下瓷碗,侧过头看着她。
  
  “殿下不在意她们,她们在东宫也无依无靠的,妾身作为太子妃,总得帮殿下照应着才是。”沈清棠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坦然,“后院安宁,殿下才能在前朝毫无后顾之忧。”
  
  萧凛没有再说话,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鼻息间满是她身上那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再等等。”萧凛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发哑,“等孤把朝堂上那些碍眼的东西都处理掉,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沈清棠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朝堂上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处理掉。
  
  在察觉到皇帝命不久矣、而太子在朝堂上的威望因为北境之战如日中天后,萧煦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夺嫡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刀光剑影的明杀,而是不见血的暗算。
  
  四月初七。
  
  太和殿上,左都御史突然上奏,弹劾东宫詹事府少詹事李维贪墨赈灾粮饷。
  
  李维是萧凛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皇帝甚至没有给萧凛开口辩驳的机会,当庭下令将李维剥去官服,打入死牢。
  
  退朝后,萧煦站在台阶上,看着走在前面的萧凛,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皇兄,识人不明,可是储君的大忌。这东宫属官贪墨,损害的可是皇兄的清誉啊。”萧煦缓步走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萧凛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萧煦那副自以为得计的嘴脸。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三弟教训得是。”萧凛淡淡地回了一句,“皇兄受教了。”
  
  他没有理会萧煦错愕的眼神,径直走下了台阶。
  
  回到东宫。
  
  孔武早就等在书房里。
  
  “殿下!李大人是清白的!那分明是户部的人做出来的假账,他们这是存心要砍您的左膀右臂!”
  
  “孤知道。”
  
  萧凛换上一件常服,走到书案后坐下。他拿起一方端砚,不紧不慢地研着墨。
  
  “那您为何在朝上不替李大人申辩?”孔武不解,“难道就由着三皇子这么往咱们头上扣屎盆子?”
  
  “申辩?”萧凛停下手里研墨的动作,抬眼看着孔武,“证据确凿,皇帝又存心包庇。孤在朝上说一个字,萧煦就会顺杆爬把贪墨的脏水直接泼到孤的身上,说孤是指使者。到时候,拔出的就不只是一个少詹事了。”
  
  孔武愣住了。
  
  “他是在试探孤的底线。”萧凛拿起毛笔蘸了蘸墨,“他以为剪了孤的一片羽毛,孤就会痛得跳脚。他太小看孤,也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萧煦的动作越来越大。
  
  五月中旬,兵部下达了一份调令。
  
  借着北境换防、将领历练的名义,将萧凛在北境大捷中提拔起来的几名得力副将全部分调到了南方的烟瘴之地。
  
  调令上清清楚楚地盖着皇帝的玉玺。
  
  这是阳谋,是用皇权压人。萧煦在向全天下宣告,只要皇帝还活着一天,这兵部的调令,太子就得捏着鼻子认下。
  
  消息传到东宫时,刘安站在书案旁,气得直发抖。
  
  “殿下,三皇子这是要把您在军中的势力一点点抽空啊!再这么下去,等皇上真的龙驭宾天,这京城里的兵权怕是都要落在三皇子手里了!”
  
  萧凛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羊脂玉佩。
  
  他的神情散漫,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让他调。”
  
  萧凛将玉佩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调走的那些人原本就是孤放在明面上给他看的靶子。真正的暗桩若是连兵部的几个调令都躲不过,孤这十多年的算计,岂不是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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