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萧凛和沈清棠12 (第1/2页)
暮色四合,山林间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御帐外的旌旗猎猎作响。
萧凛端坐在御帐正中央的书案前。案上架着一个小泥炉,炉子里的炭火正旺,烧得壶里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烫着茶具。
孔武按着腰间的刀柄站在萧凛侧后方。五十名全副甲胄的御林军精锐分列在帐内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冰冷的生铁面甲,长戟的锋刃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森寒的光。
帐外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甲片摩擦和兵器出鞘的微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北山谷地里被无限放大。
萧凛没有抬头,他提起水壶将滚烫的沸水注入茶盏,看着青绿色的茶叶在水中翻滚。
“来了。”萧凛低声道。
话音刚落,御帐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萧煦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大步跨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禁军右卫副指挥使,以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私兵头目。
萧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本以为,当他带着这些人冲破外围防线,杀进中军大帐时,看到的会是太子惊慌失措、甚至跪地求饶的画面。
但眼前的景象,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狂热。
萧凛坐在那里,姿态散漫地端起刚泡好的茶,吹了吹浮沫,轻轻呷了一口。那五十名御林军连站姿都没有变一下,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到来。
“皇兄倒是好雅兴。”萧煦握紧了手里的剑,强行压下心底本能的恐慌,色厉内荏地冷笑了一声,“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品茶。”
萧凛放下茶盏。
“三弟。”
萧凛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了萧煦那张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扭曲的脸上。他的神情散漫,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如果你老实一点,皇兄或许还能让你日后好过一些。”
萧煦像是被踩中了痛脚,猛地举起手里的长剑指着萧凛:“死鸭子嘴硬!这北山围场已经被我的两千死士和禁军右卫全部封死!皇兄,你今天插翅难飞!只要你现在束手就擒,我就留你全尸!”
“封死?”
萧凛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数百支明晃晃的火把在夜色中接连亮起,宛如一条火龙,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孔武在云州大营的那些旧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两侧的绝壁攀爬而下,呈合围之势,将那些叛军死死地堵在了谷底。
黑色的重甲,锋利的陌刀,那是真正在白狼河上饮过鞑靼鲜血的虎狼之师。
与他们相比,萧煦东拼西凑出来的那些士兵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小孩。
外面的厮杀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变成了单方面的训练场。
萧煦站在帐门口,握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看着外面那漫山遍野的火光和重甲铁骑,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早就知道了……”萧煦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真以为,这千疮百孔的朝堂,只有你一个人在安插眼线?”萧凛站起身绕过条案,一步一步走到萧煦面前。
他在距离萧煦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秋狩的路线改到北山,就是为了给你的人挑一块好墓地。你那些人进了这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禁军右卫的副指挥使眼见大势已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太子殿下饶命!末将是受了三殿下蛊惑,末将知罪!”
萧凛转过身,背对着萧煦,说出的话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三皇子萧煦意图谋逆,孤代父皇行监国之责,今贬其为庶人。即日起圈禁于城西高墙之内,终身不得出。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同罪。”
“淑妃教子无方,干政谋逆,赐白绫。其母家外戚,即刻褫夺一切爵位,全族流放岭南,一个不留。”
“禁军右卫副指挥使,斩首示众。”
“那些士兵……”萧凛停顿了一下,“缴械之后,全部遣散回原籍,终生不得回京。”
随着他一字一句的宣判,萧煦手里的长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帐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孔武一挥手,御林军立刻上前将萧煦和那个副指挥使直接拖了出去。
萧凛重新坐回大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一饮而尽。
这场筹谋了许久的夺嫡之乱,就这样在北山围场的一个时辰内被他兵不血刃地彻底碾碎。
后续的处理和善后,萧凛并没有请示养心殿里的皇帝。
实际上,也已经不需要了。
八月,萧凛带着平叛的大军返回京城,直接接管了九门。
当夜,萧凛踏入了那个充斥着浓重药味和死气的养心殿。
常年的丹药反噬早就弄垮了皇帝的身体。昔日里那个总是在朝堂上对着他大发雷霆、用轻蔑眼神俯视他的帝王,此刻正躺在宽大的龙床上,瘦骨嶙峋,连起身都费劲得很。
太医们全都跪在外殿,内室里只有微弱的烛火在跳动。
萧凛走到龙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苟延残喘的人。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黑色,那是将死之相,药石无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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